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為了少主好
範震高興,但又心虛,目光不敢看向許少瑜。
将葉知瑾擋在身後,許少瑜看着範震,“她說的沒錯,每個字都是真的。”
“母親死了,受人淩辱,不堪忍受自殺而亡,就在我眼前。”
“我也成了廢人,在京城裡這些年,人人欺淩,每日都在死亡的邊緣徘徊着。”
範震驚,“可,可是少主……”
“若不是遇上了她,怕是不久之後,我也會死在京城街頭的某一處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範叔叔,我今日來找你,是想問問我父親的事情,本來還不确定,但現在已經可以肯定,你是知道的,可以告訴我嗎?”
範震卻是問,“那些欺負夫人,可知道是誰?我去為夫人報仇,少主放心交給我就是,末将一定……”
“父親他通敵叛國了嗎?”許少瑜問。
範震,“……”
“那那些可證明父親罪證書信,是從哪兒來的?”許少瑜問,“父親的筆迹,父親私人印章,還有神不知鬼布局的放入父親的書房,範叔叔,都是誰做的?”
然後,是漫長的沉默。
範震的臉上出現了掙紮,最後咬牙。
“少主,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,就不必再追究了,不是嗎?”
“你有什麼想做的事情,盡管交代末将,末将肝腦塗地,也一定……”
“我想讓父親回來,想讓母親複活,想讓我們一家像從前般生活,我想讓中間的這些事情,都沒發生過,範叔叔,你去做吧。”
範震僵在原地,神色變化,終究是心虛的低下頭。
許少瑜看着他。
“範叔叔,你也是參與者,告訴我為什麼?”
“你與父親是莫逆之交,是在戰場上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,為什麼要那麼做?為什麼?”
範震低着頭。
“我與母親,高高興興地盼着父親回家,明明邊境大捷,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團圓了。”
“可卻傳來父親通敵叛國,又戰死沙場的消息,你知道對我們來說是怎樣的滅頂之災嗎?”
“範震,你告訴我,為什麼!到底為什麼!”
房間裡傳來哭泣聲,是範震的。
“沒糧了。”
“什麼?”
範震擦了一把眼淚,“軍營裡沒有糧食了,那場戰役死傷無數,不是因為将軍通敵叛國,也不是指揮不當,是将士們實在是太餓了,實在是沒有力氣。”
“我們聯系不到朝廷,所有的消息好像被切斷了一樣,我們孤立無援。”
“然後一個黑衣人出現了,他讓我們按照他的要求去做,就給我們糧食。”
“要求就是少主你說的這些,但是他也保證,絕不會危害到将軍的家人。”
範震哭着說,“當時的軍營已經斷糧三天了,将士們隻能喝水果腹,所以将軍毫不猶豫的就照做了,我們攔不住,也不敢攔。”
“好在,那人說到做到,糧食立刻就送來了,但隻有七日的糧食。”
“我們受制于人,隻能聽從,但好在那人沒有提出更多過分的要求。”
“持續了半個月,将士們養足了精神,将軍立刻發起攻擊,一舉将敵人打回老巢。”
說到這裡,範震看着許少瑜,“勝利的消息是你趙叔叔拼死送回京城的。”
“奏折送到了皇上的手裡,他才累極吐皿而亡,邊境的情況才得以解決。”
“但我們到底是晚了一步,那些你父親親手寫下的認罪書,還是到了皇上手裡。”
縱然不信,但是證據确鑿。
範震低頭,“将軍戰死,我們本來想立刻回京說明情況,但是黑衣人又出現了。”
“他說,信是他親自送到皇上面前的,若我們到此為止,你和夫人還能抽身,但若是我們有任何動作,那将軍的罪名坐實,就要株連九族。”
“不光是将軍,連同我們這些人,都是同罪,于是又很多人倒戈了。”
“他們不是東西,但我們也都是為了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命啊,少主,我們是沒辦法。”
“那個人,我們至今不知道是誰,隻知道位高權重,可以直接接觸皇帝,我們查不到,我們不敢賭,少主……”
許少瑜皿紅的雙眼看着範震,“你們想活,就要犧牲我父親?”
“父親征戰沙場,我們做好了所有的準備,但唯獨沒有通敵叛國,範震,你跟在我父親身邊這麼多年,居然連基本的了解都沒有嗎?”
“到底是父親的命令,還是你們貪生怕死?”
“通敵叛國?我父親的一世英名,就這樣變成了罵名,你們卻一句為我好,為我母親好,就想讓我原諒你們嗎?”
“就想讓我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嗎?你們做夢,你們……”
許少瑜情緒激動,突然臉色大變,噗的一下噴出鮮皿,身子搖搖欲墜。
“少主!”
比範震更快一步的是一直站在許少瑜身後的葉知瑾。
她立刻扶着許少瑜,銀針從許少瑜的頭頂刺入。
短暫的昏迷之後,許少瑜再次睜開眼睛,卻隻能無力的靠在葉知瑾的身上。
“那個黑衣人,你還知道多少?”
範震搖頭,“不知道,我們隻見過三次,每次他都是全副武裝,沒有洩露分毫。”
“少主,這件事……”
“我不會放棄的。”許少瑜說,“我一定,要恢複父親的清譽,一定!”
範震慚愧的低下頭。
“範震,你……”
許少瑜想說什麼,但是無力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。
葉知瑾輕輕拍了拍他,“你情緒不能再激動了,我來說。”
而後,她擡頭,看着範震。
“他不接受你們嘴裡的為他好,需要你們做些該做的事兒,你願意說出真相嗎?”
“我……”
“當然,我們會安排好一切,隻在需要的時候,你露面,将該說的話說出來就行了。”
“你可願意?”
範震猶豫的看向許少瑜,“少主,當初那人說……”
“那人說的話,都是放屁,如今将軍和夫人都死了,剩下一個半死不活的許少瑜,你覺得正常?”
“……”
葉知瑾皺眉,“你就說,你願不願意!”
“願意!”範震咬牙,“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,唯一的牽挂就是少主,若少主真的要做,末将自然聽從少主的。”
葉知瑾冷哼,“不必你虛情假意!”